BossTalk|張宗永專訪:聯滙易進難退 夾在中美之間 港注定要做「韋小寶」

BossTalk|張宗永專訪:聯滙易進難退 夾在中美之間 港注定要做「韋小寶」

BossMind | 2022.08.13

本港近年經常出現聯繫滙率應否與美元脫鈎,並改與人民幣掛鈎的爭議。思博資本亞太區行政總裁及高級合夥人張宗永(Water)接受BossMind專訪時指出,聯繫滙率是一個易進難退的制度,更指那些提出港元改與人民幣掛鈎的人,實際上少了政治閱讀。提到中美角力下,香港要當一個怎樣的角色?他直言香港注定要當「韋小寶」,左右逢源,既要得康熙心,又不能得失紅花會。

談聯滙:中國仍需硬貨幣窗口

為何聯滙易進難退?張宗永在其專欄曾這樣說,「每次朋友和我討論聯繫滙率,我都想起Eagles的一首老歌Hotel California,歌詞大意是這誘人的酒店是易進難退的。聯繫滙率亦作如是觀!」

張宗永解釋,香港是在混亂的大環境下,走進聯滙制度,繼以產生穩定作用,「到你要走返出嚟時唔係咁易,通常風平浪靜嘅時候,好少人話要拆鈎;但當去到風聲緊嘅時候,就係拆鈎最差嘅時候。作為官員,冇事唔會攬上身」。

回想1980年代初,中國和英國就香港前途問題開啟談判。地緣政治帶來巨大不確定性,再逢1981年香港股災,市場對港幣信心大跌,令港幣遭大量拋售,兌美元一路大幅貶值。為了穩定幣值,1983年香港政府推出聯滙制度,並持續至今將近40年。

有人認為港元要與人民幣掛鈎,張宗永反駁,提倡這意見的人實際上少了政治閱讀。「我覺得中國仍然需要一個硬貨幣窗口,畀內地企業出去做融資。所以從國家、從政治需要去諗,(提倡)都係唔make sense。」若港元放棄和美元掛鈎,香港的作用大為失色。

談香港:表忠換自由度可理解

中美關係近年越趨緊張,香港夾在中間,如沙包一樣,應如何自處?他笑言,「香港一定係做韋小寶呢個角色,左右逢源,同康熙friend,同紅花會friend。」從好的角度看,向康熙表忠或能換來一點點自由度,修補雙方關係,另一方面也會換來很多人不高興,但他指這點是可以理解。

他認為香港現階段,對中國仍有其價值,例如融資平台、人民幣國際化,中國仍然需要這個「韋小寶」。「我初初以為人民幣國際化priority(優先項)冇咁重,但自俄烏戰爭後,人民幣國際化呢個priority變得更高,如果西方(對中方)經濟封鎖,人民幣點爭取更大空間,呢方面我相信香港可以做啲嘢。」

談加息:港美息差不可以再闊

美國加息,港元持續處於弱勢,港府為維繫聯滙制度,唯有不斷沽出美元「接盤」,令銀行結餘跌至兩年新低。有國際對沖基金「大鱷」Kyle Bass就表示,香港維繫聯滙制度的資金會在8月份耗盡,屆時會出現聯滙脫鈎及港元大跌30%至40%。

不過,張宗永相信金管局「守得住」,因為要衝擊聯滙並非想像般簡單。 他指,對沖基金今天的影響力比以往少好多。第一,國進民退大趨勢下,自由市場不再吃香。各地政府現時更強硬地執行政策,對沖基金也是「民不與官敵」。另一個宏觀因素,相比以往,現時市場承受風險能力變得強勁 ,可接受波幅大上大落。對沖基金靠着製造惶恐情緒去贏錢,這條方程式已經行不通。

現時香港並未跟隨美國的加息步伐,兩地息差約70點,「唔可以再闊,如果唔係金管局接錢接到手軟。」他指,港息仍有很大空間向上調。然而,今次美國加息與2018年之時不相似,當時穩定地加0.25厘,惟今次一加就0.75厘,衝擊相對較大。他預期香港並非能加息一次就了事,利率成本會越來越高。

談移民:多一種睇法都是好事

經歷過兩代移民潮,張宗永指出,若兩者相比,今代移民潮以年輕一代為主。他指自己一方面對香港傳統價值有憧憬,另一方面也贊成移民。作為金融人,經常海外香港兩邊走,直言「好贊成移民,因為帶嚟活力,始終你成世人喺一個地方,你只得一套價值觀。反而去多個地方,起碼有多一種睇法,識得欣賞唔同人、唔同地方,對個人、對社會都係好 。」

然而,港人移民潮下,衍生出人才流失的問題,身處中環金融世界的張宗永,感受更深。他分享,有合作夥伴想找審計,也比以前難找人。他回想,香港97移民潮後,當時為新香港人帶來就業機會,但若要填補人才,單靠家庭團聚入境是不夠,而是需要吸引內地或海外技術專才。

談金融中心地位:港滬需有別

這亦帶出香港作為金融中心,要如何突顯與上海不同之處。張宗永分享,上海面積大,香港自然比下去,所以若要與內地或海外生意,香港就要提供與別不同的地方,例如價值觀、安全與文明等,讓人們覺得香港是一個舒服、文明城市。否則,香港只是另一個上海。

談到疫情,內地與香港曾經一度以為控制疫情,打了一場勝仗。後來中國及香港再爆疫情,上海封城逾兩個月,人們發現「清零」要付出很大代價,又發現西方與病毒共存也是另一種生活模式。經歷疫情兩年半的洗禮,張宗永更確切體會,變幻是永恒,一本天書不能看到老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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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| 2022.08.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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